玉壶春瓶

走近釉下五彩瓷瓶 感受东方彩瓷艺术的魅力

玉壶春

走进市博物馆《馆藏赏珍》展厅,八件馆藏的湘潭文物精品陈列在玻璃展柜里。从商周时期独具特色的青铜器,到近现代栩栩如生的木刻玉雕,展出的文物虽数量不多,却足以让观众感受历史文化的魅力。

让人意外的是,多年前从民间征集的“秋江待渡”瓶和玉壶春瓶,两件同为制作于民国初年的釉下五彩瓷,竟在入选的八件文物中占据两席。它们到底有着怎样的来头?背后还有哪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呢?就请文物专家来为我们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吧!

各具特色的瓷瓶

清秋时节,河流两岸树叶落尽,低矮的灌木被秋霜染红,江中艄公独立船头摇橹而来,岸边的旅客正要登船待渡,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这幅意境悠远的“秋江待渡”,原本是元代盛懋、明代仇英等画家笔下擅长的山水人物画题材。当这样的美景,呈现在一件高46.8厘米的白瓷瓶上,精细的画工搭配淡雅的色调,刚好成就了市博物馆里这件难得的艺术佳品——“秋江待渡”瓶。

它是一种陈设用瓷,属于筒瓶,又称象腿瓶,明代万历年间创烧的器型。瓶口较为开阔,且微微外撇;颈部较直、溜肩长腹;底足是无釉的砂底。因筒与“统”谐音,筒瓶清初常称为“统瓶”,象征清的大一统。

玉壶春瓶的来历,更加源远流长。它起源于唐代寺院里的净水瓶,造型接近于《西游记》里观音菩萨手持的净瓶。到宋代,创烧出玉壶春瓶,成了盛酒的容器。宋以后,渐渐被人们用于插花和陈设。

关于“玉壶春瓶”的名称来历,盛兆华认为,最为贴切的是这样一种说法:“‘玉’是它的白瓷质地,像玉一样洁白无瑕;‘壶’是对它器型的描述;而‘春’在古代是指酒,宋代将某某酒叫做某某春。比如我们所熟悉的剑南春、五粮春等酒的名称就沿用了古代的用法。”

这种撇口、细颈、垂腹、圈足的设计,构成了两个正反相对的“S”型轮廓,造型优美柔和但极其考验烧制技术。加之瓶身的牡丹、菊花等折枝花卉,给人以冰心玉洁、清新妙雅之感。

两件造型和绘画各具特色的釉下五彩瓷瓶,都被认定为国家三级文物。从瓶底的落款“湖南瓷业公司”,释放出一个重要信号:它们都出自醴陵窑。

熊希龄振兴醴陵窑

醴陵丰富的高岭土是优质的陶瓷原料,所以在这里烧窑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然而醴陵窑的振兴却离不开一个人——熊希龄。他是湖南凤凰人,民国时期担任过北洋政府总理。

胸怀实业救国之志的熊希龄,曾远赴日本考察制瓷技术。1905年,他受命在醴陵创办湖南官立瓷业学堂和湖南瓷业制造公司。当时,熊希龄从日本请了技师,还从景德镇请来了师傅,引进当时最先进的陶瓷生产工艺和设备,开启了醴陵从粗瓷生产到细瓷开发的新纪元。

在这之前,醴陵窑原本就具备烧制釉里红和青花瓷的成熟技术。更重要的是,醴陵窑又传承了长沙窑创烧的釉下彩技术。起源于唐代的长沙窑,是一个颇有名气的民窑,相比官窑瓷器的富丽堂皇,它制作的瓷器生动活泼、独树一帜,产品远销海外。在这样的基础上,醴陵窑终于在宣统年间成功创制出了釉下五彩瓷。

自古以来,烧窑就有官窑和民窑之分。官窑烧制的瓷器主要供官府使用,因此瓷器的制作在造型和用料等方面都非常讲究,可以说不计成本,且官窑烧制的瓷器不允许流向民间。我们最为熟悉的景德镇,就有著名的官窑。而民窑制作的瓷器,主要供老百姓日常生活使用,除去一些限制生产的花纹和器型,民窑瓷器的造型和纹饰题材更为丰富。

熊希龄给醴陵窑带来的不仅是烧瓷技术的创新,他更在这里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大变革。以醴陵窑为代表,实现了湖南瓷业从手工作坊到现代工厂的转变。另外,在学习国外先进经验和技术的同时,熊希龄还学习国外的先进制度。醴陵窑虽然是官办,但是它面向市场销售瓷器。

何为釉下五彩瓷?

那么,釉下五彩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烧瓷技术呢?盛兆华介绍,最初人们烧制彩瓷,是在釉上施彩。瓷器的胎烧制完成后,给胎上釉,再往釉上施彩色。这样的话,施彩的部分既不光滑,又达不到晶莹透亮的效果,在使用中色彩和图案还容易损毁。当长沙窑发明了釉下彩,彩色包裹在釉里,色彩不易脱落,而且颜色晶莹剔透。

“醴陵窑创烧的釉下五彩,在色彩的运用上,突破了釉下单彩的传统技艺,运用红、绿、蓝、黄、黑五种原色料,调配出丰富多彩的陶瓷绘画色料,所以被称之为五彩。”盛兆华补充说,“相比青花瓷、釉里红,虽然都是在白瓷的基础上用颜料绘制图案,但是都无法像釉下五彩这样,通过使用丰富的颜色让瓷器呈现出五彩缤纷的色调。”

而釉下五彩最为突出的是采用了“双勾分水”的手法。在瓷器上绘制各种图案时,线条有墨线和色线之分,色线根据预设的颜色烧成后呈现鲜艳的色调,墨线则在一定温度下消失,呈现空白线条,这是醴陵窑釉下五彩瓷独有的一种艺术效果。

和茅台酒一同获国际金奖

醴陵窑的釉下五彩瓷创制以后,很快得到了较好的市场反响。无论是参加国内或是国外的评奖,屡有斩获。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1915年,在美国旧金山举办的巴拿马太平洋万国博览会上,醴陵窑釉下五彩获得金奖。当时,中国一同获得金奖的,还有著名的贵州茅台酒。外国友人纷纷为醴陵窑釉下五彩点赞,认为它的工艺达到了东方彩瓷艺术的巅峰。

只可惜,后来因为军阀混战,1918年湖南瓷业制造公司被毁。不过,直到现在,醴陵依旧是我国的瓷业重镇。2008年,醴陵釉下五彩瓷烧制技艺还入选了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醴陵窑的瓷器也受到毛主席的喜爱。通常人们所称的“红色官窑”和“毛瓷”就是指产于这里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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